Sex in Literature

Sex in Literature

 李安的《色. 戒》是三級片, 在旺角賣一百蚊五隻的也是三級片; 陳冠希與女主角們沒穿衣服, 米開朗基羅的大衛像與波提切利的維納斯都沒穿衣服, 為甚麼有關性的東西可以是藝術, 也可以低俗沒品味?

 記得有次與友人參觀一個在德國科隆的當代藝術館, contemporary art嘛, 前衛的東西都喜歡把人嚇得目定口呆, 其中有個展品是這樣, 布幕背後有個小型電影院, 紅地毯, 絨坐椅與大銀幕, 頗真實。重複在播放的是我至此看過最明目張膽和赤裸的性愛鏡頭。原來片段都來自一部1979年叫Caligula的電影, 演出者包括著名演員Malcolm McDowell, Peter O’Toole和剛演完The Queen的Dame Helen Mirren。這樣大膽, 甚至令人不安的電影居然有個十分「正經」的卡士, 叫人驚訝, 被放進藝術館內更是製作人也意想不到的吧！

 不過, 電影與照片所能提供的性愛鏡頭雖然可以in your face, 但可能都不及文字的繪寫讓人想入非非。因為理解文字的描述從來都靠想像力, 在我的幻想國度裡一切要多漂亮有多漂亮。不久之前, 有本Time Out雜誌的倫敦版出現了一個排行榜, 編輯們邀請了一些有名的作者與學者選出三十位最erotic的倫敦作家。別以為越近代的作者們越「露骨」六百多年前的Geoffrey Chaucer 也位居頭十名以內。

 回顧我的英國文學課程, 其實也不乏sex in literature以下是我的三甲:

 第三位: Geoffrey Chaucer (喬叟)

選中這位仁兄一來因為他夠老, 生於1343年, 他的Canterbury Tales (坎特伯雷故事集) 是極少數為人熟悉的中世紀文學作品。內容講述一個以Canterbury為目的地的「朝聖旅行團」進行了一個講故仔大賽, 旅行團內龍蛇混雜, 因此是個解構當時社會的好入門。亦因如此, 甚麼樣的東西都可以出現。其中Reeve先生的故事講及兩個劍橋書生到了Miller Symkyn 的家留宿, 一個借醉三次性侵犯Symkyn的女兒 另一個則走到Symkyn太太的床上:

And on this good wyf he leith on soore.

So myrie a fit ne hadde she nat ful yore;

He priketh harde and depe as he were mad.

This joly lyf han thise two clerks lad.

(And on this good wife he lays on vigorously. / She had not had so merry an experience for a long time; / He stabs hard and deep as if he were mad./ This jolly life have the two clerks led.)

www.courses.fas.harvard.edu/~chaucer/teachslf/rvt-par.htm

 第二位: William Shakespeare

當然有莎翁的喜劇裡不乏情之間打情罵俏, 或者達官貴人在青樓出入的場面。但莎士比亞未成為劇作家之前, 他已經是位成名詩人。有一首過千行的 ‘Venus and Adonis’ 厲害之處在於, 一、是美艷愛神維納斯對凡人美男子作出追求, 二、美男子一心狩獵, 令愛神使盡渾身解數還是得不到。比起他的前輩Chaucer, 莎翁沒那麼直接, 在字裡行間你既可讀得單純, 又可以讀得沒那麼天真:

 "Fondling," she saith, "since I have hemm'd thee here
Within the circuit of this ivory pale,
I'll be a park, and thou shalt be my deer;
Feed where thou wilt, on mountain or in dale:
Graze on my lips; and if those hills be dry,
Stray lower, where the pleasant fountains lie."

(229-234)

 第一位: John Wilmot, second earl of Rochester

首先, 不得不提Johnny Depp在2004年拍了一部 ‘The Libertine’ (不覊逃情), 正正以這位詩人為題, 如果你看過, 應該會同意我的首選。Rochester是Charles II 的摯友, 能夠有這荒淫宮廷立足並得寵, 必然有點另類本領。與Chaucer及Shakespeare不同, Rochester不止會寫十分風流的詩詞, 他的為人比我們的陳冠希有過之而無不及。當時的宮廷也有點像現在的娛樂圈, 名人貴族混在一起, 他的寫作大膽陳述 ‘who fucks who’, 他既是當時社會的一份子, 亦同時不屑及批評這種無意義的生活。翻開他的詩集, 隨便一看, 我們現在也認為是「粗口」的字眼比目皆是。不過, 宮廷的荒誕並不代表普遍的社會如是, Rochester的寫作並不像莎翁那樣普及出版, 貴族們都只會在圈中傳閱, 他的第一本詩集要到了死後才廣為流傳。

Pornography 一字源於希臘文, 內容極為廣泛, 隨著社會思想的開放程度, 尺度大為不同的作品都可以被列為「淫褻及不雅」。但所謂「思想的開放」卻跟年代的遠近未必有關。公元四世紀的印度「性經」Kama Sutra 肯定比二十世紀的Lady Chatterley’s Lover, The Well of Loneliness, Lolita等更為大膽。藝術與通俗, 可能就以一道名為「美」的介線劃分, 當中可能包含創作技巧, 對作品的要求, 以及在純粹的性愛以外, 還能給觀眾與讀者帶來甚麼。